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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参视线】听障阻碍不了追梦脚步 少年练琴十年演奏人生
来源:文字: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周洁莹 通讯员伍晓丹  责任编辑:宣传处 吴晓燕   发布日期:2018/7/10 16:51:22  查看次数:584 次
      【导视】7月1日下午三时许,贝多芬《黎明》奏鸣曲第一乐章的旋律欢快地流淌在伟德体育门诊大厅,一位白衣少年正在全情投入地演奏,人们纷纷好奇地驻足欣赏。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年十年前学琴之初,就遭遇了中耳炎引发胆脂瘤,左耳听力几近重度障碍;治疗过程中,右耳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再度损伤听力……十年来,他往返长沙广州两地看病,一边坚持每天练琴。今年夏天,17岁的小光(化名)离自己的音乐梦又近了一步——他基本确定被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录取了,成为该系15名新生之一。这个好消息,让照料他病情十年的珠江医院耳鼻咽喉科副主任张宏征教授也开心不已。
 
“钢琴少年”突患中耳胆脂瘤 听力受损程度几近重度障碍
 
      在过往逐梦音乐梦想的十余年里,小光经历的是犹如“冰与火”的考验。
小光家在湖南长沙,自小家中颇有艺术氛围。爷爷擅长拉二胡,爸爸是个摄影师,从小就喜欢音乐、尤其对节奏十分敏感的他,7岁时开始练钢琴。和很多同龄孩子不情愿地被逼着学琴不同,小光练琴从不用父母操心,他自己戏称,“我那时候就是个佛系琴童,喜欢就练,喜欢才练。”
 
      然而,同样是在7岁这一年,刚刚接触到黑白琴键就已有十分兴趣的他,却被命运开了个玩笑。小光的耳朵开始反复流脓,父母发现有时喊他没有反应,和他说话也要比以前更大声。有时小光自己放学回家,也会说白天上课,有些听不清老师讲课。
 
      带着小光前往当地医院检查,结果令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小光的左耳患有中耳胆脂瘤,且听小骨已被破坏,另一侧耳朵是慢性中耳炎;测试发现,听力已经损失近60dB(分贝)。
 
      听力损失近60dB是什么概念?珠江医院耳鼻喉科张宏征教授解释说,一般正常人的双耳听阈(人耳能听到的最小声音强度)在25dB左右,检测超出这个范围,就是听力障碍了。26dB~40dB是轻度障碍,41dB~60dB是中度障碍,61dB以上就是重度障碍。小光当时的情况,距离重度听力障碍仅有1dB,已经对日常交流造成较大的影响。
 
 
手术成功恢复部分听力 两代医生接力照料十年
 
      医生介绍说,胆脂瘤是一种会侵犯骨质的良性病变,当时小光的听小骨已经受损,如果任由肿瘤继续发展,小光可能会完全丧失听力,甚至导致一些颅内并发症。但是对于7岁的孩子来说,手术也存在很大的风险,耳朵内部生理结构十分精细,手术既要彻底清除病灶,又要保存和提高孩子的听力,如何找到其中的平衡点非常关键。
 
      辗转之下,父母带着小光来到珠江医院耳鼻咽喉科,找到当时的科室主任郭梦和教授。经过详细的检查与会诊讨论,郭梦和教授为小光制定了详细的手术计划,手术由他和当时的助手张宏征共同实施。
 
      术中,需要在避免破坏内耳结构的情况下,精准取出病变部位,同时把受损的听小骨取出清理,重新打磨,再接回去进行听力重建。
 
      “当年手术很成功。术后检测,小光的听力恢复到45dB。”张宏征教授解释,因为听小骨已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手术也只能帮助恢复到一定的程度。“但这已经是尽力之下最好的结果了,对他的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随后,小光每年都要几次回到珠江医院检查、复诊。在老主任郭梦和教授退休后,他的助手、学生张宏征接过了接力棒,继续照料、观察、医治小光的病情。就在2011年的一次复查中,小光又被查处右耳从单纯的慢性中耳炎进展成为中耳胆脂瘤,幸而发现及时,当年就在珠江医院成功地实施手术,听力恢复状况相对较好。
 
 
放榜:文化课分数线超过中国音乐学院几十分 专业课已经高分通过
 
      45dB相比常人仍有一定的差距,而音乐对听力的要求高于常人。小光的父母想过让他“调转方向”,但小光自己却始终不愿放弃音乐、放弃钢琴。“尤其是我妈妈特别担心我,总怕我选了这条路,以后这个‘缺陷’被人知道了,路会很难走,比如很难就业,被人轻视之类。”小光说,“但他们没有勉强我改变主意,还是让我听从了自己的意愿。”于是,升上中学的时候,小光果断选择了艺术班。
 
      10年,定期复查听力,几乎一天不落地练习钢琴。从一开始只是一个简单的爱好,到打定主意走专业的音乐道路,期间克服了多少困难,或许只有小光自己才有最真切的体会。
总之,今年夏天,他也随同学们一起参加了高考。先考文化课,再到心仪的中国音乐学院考专业课,面试、笔试……面试抽唱民歌没有难倒他;笔试听音记谱也从容应对。“其实真的没有问题,面试时考官们提问很大声;专业笔试时周围环境很安静,距离很近,听得很真切。”小光坦言,并不觉得自己和其他同学、其他考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许听力的这点差距,会对我辨别音准有更高的要求吧。但我本来就一直时节奏感比音准旋律的把握更强一点。短板只能靠多练习、多弹多听多磨来补足。”小光说,确实也是考虑到了这些实际情况,他没有勉强自己填报热门志愿,而是选择了相对偏理论而且对听力要求相对较低的“音乐学”这个专业。
 
      最后,小光的听力笔试拿到了100分中的88分,专业课综合得分在90分以上,排名15名以内。而文化课分数放榜一看,比学校的录取线高出了几十分。这意味着,他被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录取已经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该系今年全国一共就录取15人。
 
      “放榜后我们真的是高兴坏了,尤其是爷爷,八十多岁了就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孙子!一直觉得他音乐上有天分,希望他能搞音乐,没想到耳朵出了问题!当时爷爷真的好怕他耳朵聋了。现在好了,终于圆梦了!也是多亏了郭主任张主任,不然恐怕他真的就聋了!”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小光奶奶,听到孙子讲到高考放榜,终于按耐不住兴奋,出声说话。小光奶奶说,爷爷是个退休中学老校长,听到孙子的好消息,高兴得几天合不拢嘴,正计划着在家开几桌,请亲朋好友一起好好庆祝一下呢。
 
 
心声:我是“佛系琴童” 长大了想做一名音乐老师
 
      坐在记者面前的小光,是一个斯文白净的阳光男孩,白T恤、休闲短裤;微卷的短发;圆圆的黑细边眼镜,一脸淡定平静,一个普普通通的00后男生。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负重前行的痕迹。“刚开始生病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不会想很多,没有什么压力。而且医生把我照顾得很好,很快听力就有很好的改善了,我现在都已经不记得有什么不舒服了。”小光平静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说起十年练琴之路,他说,自己真的很“佛系”,纯粹就是处于喜欢。哪怕是最枯燥的练习,每天要坚持三四个小时,对他来说却并不是一种“折磨”。“也不是每天都一次性地练那么多,可以分成两次练啊。累了,不想练了,就去做作业,做到不想做了,就再练琴咯。作业、练琴、练琴、作业,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就是喜欢钢琴的声音,纯粹的琴音只有旋律、音准,可能比人说话更容易辨别。人说话还有高低起伏、还有口音,有的人还会口齿不清。”在小光看来,听力上遇到的小挫折,并没有影响他学习音乐,反而可能正是这点小状况,反而让他更愿意专注于音乐。练琴十年,他只在最初参加过一次考级(二级),也参加过一次比赛,拿过一等奖。仅此,其他的时候,就都是专注于音乐、钢琴本身。
 
      说起未来,小光也很“佛系”,他说,并没有想过要成名成家,要红,他的梦想很朴素,希望以后能做一名音乐老师,帮助更多喜爱音乐的孩子享受音乐的快乐。至于听力上的这点“状况”,他坦言,不会特别告诉别人自己听力偏弱,毕竟要去面对会有一定的压力,家里人也一样觉得有压力,如今很多认识的人并不知道小光听力偏弱的情况,偶尔比较专注的时候会听不到别人说话,也没人在意。“听不清有时候也挺好的,有些不开心的话,可以选择不听”,因为我真的听不见呀。”
 
 
医生:儿童中耳炎多发,处理不及时很容易引起听力受损
 
      “给你看过了,情况很好。你记住,目前还不适合游泳。要尽量保持耳部干燥,注意别感冒,流鼻涕的时候可不要用力擤。再给你开点药,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滴一下。你以后到了北京,我会帮你联系那边熟悉的同行继续帮你跟进检查,不要担心。你放假了有空再到广州来吧。”昨日(7月2日)下午,小光又一次回到珠江医院复查。在张宏征的诊室,他就像叮嘱自己的孩子一样,温和而细致地为小光,这个他从7岁照料到17岁的孩子,安排、交代远走上学后的注意情况。
 
      张宏征说,经过仔细地内窥镜下检查和听力学评估,结果显示小光这些年来病变得到良好控制,听力没有出现下降、保持在较好的状态。他好开心看到小光能朝着梦想一步一步地走去,真的从内心为他感到高兴。
 
      张宏征说,小光的情况是咽鼓管功能不良引发中耳炎,再发展到中耳胆脂瘤。临床上这种疾病的孩子有一半可以在清除病灶后进行听力功能的重建。值得注意的是,临床上中耳道疾病还是十分多发的,像他一天门诊接诊了68名病人,其中就有超过三分之一是中耳炎。中耳疾病部分有先天性的功能、结构性因素,比如咽鼓管功能不良、先天腭裂等,但很多都是外因所致,尤其是青少年儿童中,极大一部分中耳炎都是后天外因所致。最常见的病因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也即感冒)没有及时正确处理,迁延不愈,导致中耳慢性感染。医生提醒广大家长,孩子如果出现听力下降、耳朵流脓等迹象,一定要及时就诊,以免延误病情,造成听力不可逆受损的严重后果,给孩子的生活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
 
广州参考·广州日报编辑 黄宏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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